暮春,荷尔蒙造反-纵欲主义之二

暮春,荷尔蒙造反
 谈性正浓
 刘 原

  当出差的我坐在北京的暮春里,看见桃李怒放,大街上姑娘们的胸脯也怒放。这真是让人龙颜大悦的季节。一位时尚杂志的美女主编请我到三里屯一带喝酒,她忧愁地说最近准备搬家,我问何故,她说住在小区里全无安全感,前几日下了夜班,她回家时刚进电梯,一名委琐男就冲了进来,径直按了顶层。孤男寡女午夜时分共搭电梯,孤男会爽,寡女多半不爽。美女主编于忐忑之中,蓦然回首,却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,打飞机。我边听边叹息,望望窗外,发现北京的春天果然来了。
  发浪的人不一定只在春天里有所作为,但是春天一定是最适宜发浪的季节。
  截至目前,尚无科学数据表明人类一到春天就会荷尔蒙激增,但每一位14岁以上人士均可明晰地感觉到:荷尔蒙正在造反。这是造物主的安排,我们无力违抗。莺飞草长,待嫁小姑开始思春,檐上母猫开始叫春,敏于行而讷于言的男人们,则开始******。我的同事们曾捏造出一个极其香艳的名词:春笑。这个词足可令人想起香罗帐,红酥手,深夜巷尾一对狗。而我30多年间见过的最旖旎的名字,是小学时的一名女同学:该同学唤做“春浪”,哦天啊,比武藤兰的名字香艳百倍。
  春天的淫荡不需要道理,既然上天钦定了这个季节是专门用来播种的,老天爷就得给万物一个理由、一个动机,诱惑它们去交配。动物们有了欲望就会去求偶,植物虽然动不了,只能把下半身默默地埋在泥里,相望于江湖,但是好在有蜜蜂,蜜蜂就是植物界的头牌淫媒,整天都忙着往返于不同的生殖器上面。
  如果要老学究一下,我们可以琢磨一些专家的说法,盖德根认为太阳光线在春天里是力量最强的,海克拉夫则称与季候的温度有关,这些因素促使春天里的高等动物开始发浪。许多年前我曾路过海南的猴岛,本想上岛游玩,导游说正逢春季,猴子们都很亢奋,见游人就咬。我无法想象自己被一群母猴撕碎衣服轮番蹂躏的情形,只好悻悻作罢。不过,在世界上的所有动物中,人类的性欲受季节影响或许是最小的,因为我见过很多人,一年四季都在发浪。所谓的生理周期,看来要因人而异。就我而言,对阴郁潮湿的春季毫无兴趣,我觉得秋天的女人更有味道,冬天里的女人也很有味道,尤其是她们泡温泉的时候,而夏季的女人,简直是刽子手,她们像真理一样裸露,胸脯和大腿上到处释放着刀锋般的寒光,刺痛着每个男人的眼睛。
  不过青春期的男女大略都热爱春季,文人也热爱春季。去年暮春,我和一众狐朋放浪金陵,在梅花山上指点前朝艳史,于秦淮灯影里拜谒李香君故居,暖风熏来,我们如醉如痴,如蜂如蝶。
  北京的春天虽也温熙,却失之于干燥,令人在皮肤皲裂之余,无心发骚。从气候而言,水气深重的江南和岭南大约更适宜探春,我在回南天的广西买了包瓜子,不到一天就受潮,湿漉漉的,简直可以嗑出水来。我心想岭南的春天可以治疗性冷淡:再冷漠的女子,坐在南宁的雾气里,不一会就湿了。
  我已经很久不发育了,但我还是有点想发浪。人总有控制不住荷尔蒙的时候。在流亡过客眼里,在文人士子笔下,在深闺怨妇心底,春天始终是一剂让人心灵妥帖、灵魂荡漾的药,简称春药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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